“上来!”容危朝她一招手,示意她上来看,等到站定看清鼎中的情形时,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,他们苦苦追寻的婴儿此时正躺在鼎中,身下是凝成金液的神光
星辰晷在其中不断闪烁,在小小的胸口凝出光影。
鼎中的金液不断击打着那本是死婴的躯体,每打一下,他那巴掌大的胸口就起伏一次。
“这是在给他续命?”青浣感受着脚下的铜鼎,站上来的这一刻,她看不懂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做什么?
若说是续命,当初这死婴靠着星辰晷之力明明已经睁眼,谢尧当初又为什么说已经死了,又费尽心思将其埋在这么诡异的地方,又为什么会被容迹带到这里来?
“这是在炼化。”容危盯着鼎中的场景,出言为其解惑,“仔细看,鼎中的金液每荡一次,这孩子身上的颜色与死气便多一分。”
因着神力气息太过浓郁,死气被压制的微不可察,青浣不仔细感知也察觉不出来,容危开口提醒,她才发觉,这神力不是被婴孩吸收,而是不断从婴孩体内析出。
“这是星辰晷的力量?”青浣大惊,竟然有人能够析取神器的力量。
她从鼎上一跃而下,绕着铜鼎看了两三遭,刚才被神力所迷,以为这是一尊神器,此时再看,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除了上面的饕餮铸造的极为邪性之外,与普通的铜鼎无甚区别。
“你认识这东西吗?”她不认为普通的铜鼎能承载神力。
容危跳下,在她面前站定,手触上铜壁,丝丝神光在他手心聚拢又分散,亲昵又陌生。
他一使劲,掌心一团神光与饕餮眼中神光相撞、交融,整个鼎身开始颤抖。
“这是人皇鼎。”容危撤回手。青浣不知道什么是人皇鼎,她在上清境,没听过这号东西,不过听名字也大概知晓这是人间的宝物。
“传言上古之时,人皇与诸神共治天下,后来人间战争爆发,怨念横生,人皇为了定天下,以身铸鼎,这东西一直定在九州地脉之处。”
剩余的话他没继续往下讲,不过青浣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,九州镇物移位,往好了说是天下大乱,往坏了说,可能是山川倒悬,生灵涂炭。
怪不得这东西能够承接神力,人皇肉身入鼎,所成之物恐怕比普通神物还要厉害。
鼎身因为容危的触碰震颤不已,里头的神力击打着鼎身啪啪作响,连带着山体都在震动,一时间落石飞沙,青浣不由得伸手扶住铜鼎,用来稳住身形。
却不料刚触及鼎身,一股烫感传来,手心瞬间被烫掉一层皮,掌心一片血红,她哀叫一声,想撒手时已经来不及,手掌被牢牢吸住,那饕餮突然张大了嘴,其中带着吞天噬地之力。青浣被吸在鼎身上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危被那饕餮吞吃入腹。
大嘴合上,还咀嚼回味一番。
“容危!”青浣大叫一声,双目被激变刺地通红。
“啊——”她从喉间挤出一声惨叫,不顾痛感,强行将半个身子从鼎身上撕了下来,她本就身着红衣,此时半个身子都往外渗着血,红衣更加鲜艳。
持剑的手细密颤抖,鲜血自手臂滑落,顺着腕骨蜿蜒到剑身之上,染得手中的窄剑如同从脊骨抽出的一般,血迹斑斑。
血珠顺着剑尖连成红线,滴在地上,化作一片猩红。
她边挥着剑打在那鼎身上,想要将这铜鼎破开,边在灵台中呼唤容危。
“容危、容危……”
数十声过去,对面寂静无人。
落下的血迹,渗入地面,由红变暗,由暗变黑,渐渐消失。
青浣忍着痛砍了白来下,鼎身之上连个印痕都没出现,她攥紧了双手,借着疼痛让自己冷静,思索着解救容危的办法。
这鼎是人界至宝,靠普通的法器无法与之抗衡,若要对付它,只能依靠神器,她眼光如炬,盯向鼎身之中,若用星辰晷,兴许能有一战之力。
为了防止再被吸到壁上动弹不得,青浣化剑为鞭,朝着鼎内挥去,企图用鞭子将那婴孩勾出,剖出星辰晷来。
鞭子刚挥出,一阵脚步从身后传来,啪嗒、啪嗒、啪嗒~声音甬道中回荡,如闲庭信步一般。可传到青浣的耳朵里,却是压迫十足。
来人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,青浣感受到强大的威压,与容危不分伯仲,她手一勾,鞭子卷着那婴儿而来,抬手紧紧地扣住那柔软的咽喉,警惕地看着甬道的方向。
白色的袍角闪出,来人鹤发童颜,正是容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