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岚月暗暗疑惑。严公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,怎么一反常态,主动邀她一起等宁深?
莫不是见她这头猪拱了?自己的学生,想要替宁深考验她一番?
那她可要好好表现了?。
思及此,周岚月顿感斗志满满,冲宁深连连点?头:“严相说得对?,你快去接伯母吧。”
宁深还是不太放心,反被她推着走?,“哎呀快去吧,伯母要等急了?——”
他?很快被推出了?门,只好匆忙嘱咐:“若我正午赶不回来,你和老师就先?用饭,不必等我……”
“知道?了?知道?了?!”
好不容易让宁深离开,周岚月回到?正厅,对?上尊位处长者和蔼的目光时,才后知后觉生出一阵局促和紧张来。
藏星
她在乾仪卫供职,与内阁素来没什么?交集,与其说严公是她的同僚,不如说是她老爹的更贴切。
这样的念头更?让她坐立不安,生出一种面对长辈和亲戚的无助感。
她强装镇定坐下,认错道:“今早出来得急,未曾告知子沉,急匆匆便过来了。不成想他与严公有?约,实在是失礼……”
“这没什么?,周大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严庚祥神情和善,“今日是休沐日,本不该受公务缠身,是兵部突然有?要事,需要与户部对接一趟。处理完后时辰已然不早,我才跟着?子沉来了他府上,打算一起用些便?饭。”
“还是铸造新军械的事吗?”她问。
近来需要兵部和户部同时出力的事并不多,应该就?是这一桩了。
严庚祥点头:“除了西北,大魏其他军营所用军械大多陈旧,远不能与最新造出的相比。陛下重?视此事,要为各大营逐步替换新军械,如此一来,工程量便?大了。好在近年?来四方还算安定,户部征税顺利,周转出这笔费用供给兵部绰绰有?余。”
“那就?好。”
周岚月应声,又有?些担忧:“不过宁深是文臣,不通兵家之事,铸造军械事大,不知他能不能应付得来,可别被那些歪心思的人欺瞒过去……”
严庚祥却是丝毫不见担心:“周大人太低估他了。”
周岚月不解:“什么??”
严庚祥不答,而是道:“周大人常来宁府,应该见过子沉书房剑架上那柄兽纹长剑吧。”
那把长剑纹饰古朴,剑刃泛有?寒光,乃是难得的佳品,周岚月自然不会忽略。
宁深是文官,一心扑在政务文书上,从来不见舞刀弄枪。
那把剑放在一摞摞书籍中格格不入,她猜测是其祖父或父亲的遗物,识趣地没有?问起。
今日严公主动说起,似乎另有?隐情?
“前两代宁国公都是武将,人们便?自然地将那把剑与故人联系到一处,实则不然。”
严庚祥眼中带着?怀念,“其实啊,那是子沉少年?时先?帝赏的。那时他偷偷藏在后院,宝贝得不行。”
周岚月喜欢听宁深的过去,感到新奇又有?趣。
她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,有?些想笑?,心中却生出些遗憾来:“原来他也曾喜爱过这些东西。”
如果他也习武,现?在还能和她切磋一番。
严庚祥垂着?眼,却道:“不,他的喜好从未改变。”
周岚月一愣。
既然宁深对武感兴趣,为什么?后来却参加科举,入了文官仕途?
她这样想着?,也就?问出了口。
严庚祥对上她目光,抛却同僚的关系,换成了平常作?为长辈对她的称呼:“周丫头,身在朝堂,处处是身不由己,天?子尚且不能随性而为,何况是他。”
“那时他不过八九岁,已经能举起半人高的剑。他是宁氏子孙,自然不缺天?赋,却必须藏着?掖着?,不敢叫任何人发现?,毕竟,宁家已不是从前的宁家了。”
他继续说着?,明明字都识得,却几?乎叫她听不明白:“宁家扎根于魏都,就?必须遵守魏都的规则。偌大的朝野,再也容不下一个?姓宁的将帅出现?了。”
周岚月浑身一颤,瞬间起了鸡皮疙瘩。